APH无关= =

囧,囧TL这到底是个啥……查看文件夹的时候突然见到这玩意,说起来修改日期也不过就是去年十月份我何以已经忘得影子都没了||||

这个本来是RO同人我非得给它搞得好像原创一样,起的那些法术名字羞耻到想撞墙,曾RO过的同学一定看了就知道||

好吧虽然是个坑……但其实设定内容是很宏大的——很宏大。不过既然已经坑了再宏大一万倍也没用|||

大家不必看我只是存放一下= =
面前的丛林时疏时密,藤蔓缠绕着纷披垂下,每个角落都有横亘的枝叶拦住去路,明确地拒绝了外来者的探索。事实上,不怕麻烦试图穿过这片丛林的家伙也的确是很少的。这条路——如果可以说是路的话——非常曲折,不过路途的艰难还并非是最可怕的。
这里已经是王国的西部边界——准确地说,穿过这片丛林,就到了兽人部落的地盘了。
没有谁愿意直面兽人。在绝大部份的种族们看来,兽人是野蛮丑恶的生物。他们所喜欢的是铁血的气息,只有战鼓和惨叫才能燃烧他们的血液。并且,大多数人相信他们是非常愚蠢的,除了蛮力没有其他手段——虽然兽人的召唤师也拥有很可怕的威胁力,但人们还是有意地忽略了这一点,而总是拿他们在魔法上的笨拙表现来嘲笑他们。
不过,就算只是蛮力,兽人们的战斧还是令这片大陆上其他的种族都感到胆寒。谁能无视他们呢?——那可以破开盔甲、毫无阻碍地斩开血肉和骨头的沉重利刃,当它与对战火的渴望联系到了一起,就是最无畏的人也会在它们面前感到心惊的。
因此,当这个牧师在早上向边境驻军提出要独自前去向兽人酋长布道的时候,所引起的惊骇与轰动就可以想见了。虽然将军立刻极力劝阻,但他的决心如此坚定,最后还是只能勉强打消了他直接从对方的门户地带进入的妄想,指给了他这条前往兽人聚居区的小路。
“这位神父……他是疯了吧……”看着牧师在简单的道谢之后立刻就踏上了那条不归路,一个王国军兵士大为咋舌。
他的长官站在一旁,默默地目送着那个毫不畏惧的背影,叹了口气:
“女神在上,幸好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牧师低头避过一根凶险地直探出头的刺桐树枝,抹抹汗,伸手去撩开藤蔓的时候,却被埋伏其上的某种毒虫狠狠咬了一口,手背上立刻红肿了一片。
他因疼痛而蹙了蹙眉头,将手缩回到牧师长袍里,念了一句治愈咒文。清凉芬芳的绿色光芒围绕着伤处,破口立刻愈合了,但肿还没有消去。牧师摇摇头,治愈术是没法解毒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绿色的药水往手上洒了几滴。
等着解毒药水发挥效力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来路,不禁叹了口气。从早上到现在一刻不停地忙了大半天,所前进的路程却非常可怜,是要让人觉得灰心的。但牧师只是擦了擦疲倦的额头,漂亮的蓝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决心。
他从服事而升至牧师还不过一年,但却很得主教的赏识,如果想要留在教会本堂,机会其实是很大的。出来传道苦修完全是他自己的意愿——至于来到这凶险之地进行这种毫不实际的任务,就更是他自己天真坚定的信仰所至了。
他是西部城市出生的,非常清楚兽人对王国边境毫不掩饰的野心,也从小就看惯了两军相接时你死我活的酷烈场景。就是因为这样,他想让兽人们接纳他所敬畏的神祗,认为相信同一种教义的人们就会变成兄弟,不可能再相互残杀。他身上有着一个传教者的精神,也就是说,天真、虔诚、固执、浪漫。
——是的,这同时也是一个殉教者的精神。
他是有殉教的觉悟的,但是凭着年轻人天生的乐观,牧师并不曾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他仍旧相信他会成功,会成为消弭劫难的伟人,会受到他的女神的赞许和垂青——因为他成功地解救了她的人民和世界。不过,也许在他内心深处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地方,我们会看到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他可能得到主教的嘉奖。这个涉世未深的牧师,他只能忠诚于他的教会——因为他最熟悉的地方只有教会。
无论如何,他是来到这里了,并且仍然不曾想到放弃。虽然他只是个羸弱的牧师,却想要完成整个骑士兵团都尚未达成的伟业。前面是人迹罕至的兽人部落深处,等待他的是利斧与獠牙,而他的身后,却除了信仰之外一无所有。
那么,就只要有信仰便足够了。


晨光熹微,从枝叶间星星点点地散落,轻轻拨弄牧师的眼皮。他勉强睁开眼,花了几秒钟对上焦距,摇晃着站起来抚平牧师长袍上的皱褶。在这片林子里露宿一夜而居然能够毫发无伤,这似乎真的只能如他所说的,归功于他的女神的加护了——虽然就在不久之后,当他拨开挡住视线的树枝,一张丑恶的绿色脸孔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您好。我不是为战争而来,只是希望见到贵部族的酋长大人实行谈判。”牧师处变不惊地向来人微笑。
虽然从兽人脸上要分辨出表情是很困难的,但毫无疑问,至少他并没有捕捉到对方话语的大意——因为他的回答就是迅速地举起大斧砍来。
牧师急侧过身,堪堪避开了这沉重的一击,大声说:“请您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来与贵方开战的……请您先收起斧子……您看我没有携带武器……我向女神起誓,我是为了和平而来……啊!您已经砍中我了……至少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治疗好么……请您先住手……星耀落!”
雪白的光球接连从天而降击中了兽人,那粗壮的身躯痛苦地蜷缩起来,嘶吼着倒在地上翻滚。牧师趁这个空隙治愈了自己的伤口,抬头看到兽人正极力地试图用巨斧把自己支撑起来,他立刻皱起了眉头,殷勤地凑向前:“对不起您,我想这大概是语言不通造成的误会,不过请与我一起尝试用心去互相理解好么?我是不得已才出手的,请您原谅我的鲁莽——啊,这几位……也一样。”牧师的视线越过那兽人的肩头,看见了他气势汹汹逼近而来的一小群同族人。

“对不起,我为伤害了诸位的同胞而请求原谅,我是为和平对话而来的,请诸位相信我并为我引见贵方的酋长。啊,我明白,现在我立刻为他治愈,这样诸位应该可以看到我的诚意了吧?……不,等等,请诸位等等,这位伤者还有救的,我并没有用全力……请不要在他身上踩踏!请克制情绪……”在来得及施行治愈术之前,那个兽人就被自己疯狂冲向前去的族人践踏成了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牧师大惊失色地望着面前杀气冲天的兽人们,不禁后退几步,虽然同时在坚持进行他的演说,然而那些徒劳的词句立刻就被喊杀声淹没了。

牧师勉强抓紧时间给自己罩上了圣者之铠的防护法术,想要进一步念诵?加防御力的祈祷,无奈他的战斗准备作得太晚了,巨斧已斩到他的身边。那泛着乌光的斧刃在神赐的加护力量前停滞住了,但是防护壁也在颤抖着——它承受不了无休止的强力攻击,很快就会破裂消散的。牧师咬着牙靠住背后的树,金发散在汗湿的额头上,他的意志力并没有瓦解,但手无寸铁、又不擅长搏斗的他却实在没法设想还能有什么办法逃离这群兽人的连续围攻。现在他光是要维持住这脆弱的防护壁就已经非常吃力,必须全神贯注,别的动作一概无法兼顾,更不要提使用瞬间移动这种同样需要极高精神集中力的术法了。牧师很清楚,这样的胶着状态再持续下去肯定对他不利,但现在,他所能做的,也就只剩下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了。

“暴雪轮舞!”
一个人类男子的声音突然在边上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纷纷扬扬拔地卷起的?目雪片,围绕着兽人们飞舞,看上去虽然轻柔,却毫不费力地在他们粗糙的皮肤上划开了无数细而深的伤口。绿色的血液洒落一地,但被急剧袭来的酷寒一瞬间冻僵了的兽人们已经丧失了感觉,木立在原地,直到失血过多才接连摇晃着倒下。
攻击的压迫陡然解除,牧师脚一软几乎滑倒在树下,愕然地望着眼前的变故。还没等他来得及看清楚形势,身边突然白光一亮,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拖进正在渐渐形成的巨大魔法阵中。于是又是一阵白光闪过,他和身边的那个人就一起从这片莽苍丛林中消失了。


一阵天旋地转,但牧师已经相当熟悉瞬间移动的感觉,因此虽然事出突然,他落地的时候还是保持了双脚站立的姿态。他定了定神,四顾打量着,想要知道身处何方。
“这里是首都郊外的树林。翼石粉末刚够飞到这里,虽然不知道你是打算去什么地方,但看你刚才的样子很需要回大教堂本会去休养休养,神父。”
身旁冷冷的声音提醒了牧师。他回头看去,那毫无疑问是个法师,穿着质地考究的长袍,手里执有一根木柄的法杖,雕刻精细的杖头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翡翠,蕴碧欲滴——那与它主人暗蓝额发下的眼睛是同样的颜色。他手里还拖着一个大布袋,里面隐约渗出斑斑绿色血痕。
“多谢您搭救了我的性命。”牧师恭敬地低头向法师致意。
“没什么,我也只是恰好路过,您的谢意还是留给女神吧。”法师欠了欠身。
“确实要感谢女神的赐福。不过……作为牧师,本应当拯救别人却被人所拯救,实在是非常惭愧……”
“不要这样说。”法师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这种时候助人即是助己,谁都需要别人援手的。不过,神父,您为何会独自一人在那里呢?现在没有正式开战,一般的随军牧师也不会平白无故跑到敌人深处去的。”
“我是去向兽人首领传道的。”
“……向兽人首领传道?”法师的眼睛由于惊异而闪闪发亮,“这实在是……”
“很轻率是吧?我也意识到了。”牧师无奈地笑笑,“下次我会钻研好兽人的语言再去尝试的。”
“您还要去么?!”
“是的。我想这次的问题主要出在语言不通上。我稍许高估了他们的耐心与悟性……如果我用他们的语言交流, 那一定可以让他们真正明白我的和平意图,也可以让他们接受女神的恩惠的……”牧师微仰着头,满是憧憬地解说着,一旁的法师渐渐意识到自己是在与怎样的天真理想打交道。
“不……我想,那些家伙不会听您的。”他苦笑着说,“他们真正热爱的东西只有血和铁,信仰的则只有力量。他们已经有了暴力之神的掌握,恐怕不会接受其他神灵了。”
“这不可能。没有谁能在听闻了神圣的教义之后无动于衷的。那些异教徒只是缺乏一个真正的牧师来引导他们罢了——”
“……那么,请您至少与人同行吧。在那种地方,您一个人就等于是去送死的。”
“法师大人您不是也是一个人么?”
“首先我战斗的能力比您……总之我的危险性没有那么高。而且……我原本也是有一个同伴的——一个牧师……她叫特蕾莎。”法师的声音有些微的嘶哑,双眼在额发的阴影下静默如冬水,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们遭到袭击,敌人数量很多,她战死了……遇到您的时候我也是刚勉强突围逃脱,原本准备自己回来的。我当时自保都很困难,只能把她留在那里了。她……就算她会埋怨我也没有办法了。至少我想她应该不想要我也一起死在那里吧。”
“牧师最光荣的战斗,就是保证战友只能在自己死后才开始负伤。女神会接纳我们的灵魂,尸体是没有意义的。她最大的希望应该就是您能顺利突围——现在她就足以欣慰了。”牧师神情肃穆地说,他握住胸前悬挂的银质雏菊,低声为那远方的死者作了祈祷。
法师原本怔怔地望着前方,听到牧师的话,抬头瞧了他一眼,口唇动了动,却没有打扰他的祈祷,只是又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什么。一时间只有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间或响起几声鸟鸣,虽然一样都在林中,现在却是一派和乐安适的气象,与刚才的凶险肃杀远不可同日而语。
“您不回首都吗,神父?”等到牧师的祷告完毕,法师才开口问道。
“啊?哦,也好,反正也很久没回过本堂了,差不多是该去向大主教大人报告一下近来的情况……法师大人一同走么?”
“嗯。我们原本就是为了任务出来的……现在特蕾莎虽然过世,不过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去交差了。”法师答道。两人一齐向首都城门的方向走去。
“需要到那种地方去做的任务——能问问是什么吗?”
“五十个兽人头骨。”法师提了提手中的大袋子,“是个有钱的骑士委托的任务——大概是想要装饰在客厅里表现他的英雄功绩吧。真是麻烦又无聊的家伙,还害我们的损失这么惨重。”这些兽人头颅的重量必定十分惊人,这法师看上去相当文弱,带着这个袋子走路却并不显得如何吃力。
“委托?……首都里的……您难道是热月旅团的人么?”牧师放慢了步子,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是的。原来您也听说过我们。”
“那当然了……热月旅团这么大的名气怎么会没听到过。 现在的赏金猎人们,除了兄弟会之外,应该再没有哪个能和你们比肩了。”
“兄弟会主要还是做刺杀的委托多些,不过还是抢了我们不少生意。虽然王国并不承认他们的合法性,但这也没办法。”法师顿了顿,侧头看着牧师,“呃,神父,您现在还是在苦修中吗?”
“是的。我觉得自己还没有资格在本堂领受固定的圣职。”
“就是说,您现在还是可以随意四处历练的吗?”
“是的,怎么了?”
法师站住了,眼光有些犹疑地在牧师身上转了几圈,最后突然仿佛下定决心似地问道:“神父,您愿意来加入热月旅团吗?”
牧师几乎摔倒在地,瞪大了湛蓝的眼睛,勉强挤出几个表示疑问的单字。法师忙不迭地解释:“我知道这样很突兀,但是我们现在真的很缺优秀的牧师……今天特蕾莎又……我们损失的不只是一个朋友,也是一份战力,没法不考虑这个问题……我看到您的战斗了,虽然非常笨拙,但是您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是相当好的辅助人才……我们实在是缺少人才,所以如果您愿意……”他显然并不擅长游说别人,这几句话已经说得他浑身不自在了。
“好的,我明白了。我愿意加入——只要我满足你们的条件。”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牧师就坦然地答应了。
“啊?啊……哦,谢谢您,太好了……您……真是爽快啊……”事情太过顺利,法师反而有点不知所措,条件反射式地道了谢,却始终茫然地眨着眼。
“请不要这样说。我自从被您搭救那一刻就已经决定要尽量跟随于您了,现在这样只是遂了我的心愿而已,该感到高兴的人是我。”牧师面带微笑地回答。
“哦,没有……这个不用在意……不,等等,请问……您‘尽量跟随于我’具体是指什么方面?我不很理解。”法师狐疑地看着他。
牧师脸上的微笑丝毫不变,浅金色头发在斑驳树影中有如一片温柔的阳光覆在他额上:
“我想和您结婚。”
法师僵硬的嘴角缓缓牵起弧度,认真而恳切地望着对方,“对不起我听错了。请您再说一遍。”
“我想和您结婚。”


暮春傍晚的空气温暖微醺,还染着草木淡淡的清香,然而一瞬间弥散开来的寒意把这一切全都冻结了。鸟儿纷纷逃离这片向来静谧的树林,一时间只听得到翅膀扑动空气的响声,还有,就是随之而来的一声断喝:
“深寒之障!”
拔地而起的是一人多高的坚硬冰柱,组成几米长的围障,散发着冷冽的白气挡在牧师面前。法师保持着施术的手势:“站在那里不要动!”
“一道冰墙是挡不住我的。您不是热切地邀请我加入热月旅团成为您的同伴吗?那么现在就带我一起去拜见团长大人,让他决定吧。”牧师笑着移步绕过冰障,而如今他的话在法师听来别有一种奇怪的意味,于是蓝发的年轻人不觉涨红了脸,用力地点着他的法杖:“那……那是我刚才一时有点糊涂,我忘记了,我们的牧师力量还是很充足的,不必麻烦您了。我就先告辞了,请您暂时不要过来。”他逃也似地转过身,快步就走,但不出多远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法师回过头,万分绝望地看到身后牧师以气定神闲的态度走着,但速度却快了他几倍,若要?超上来只是分秒间而已。
“天杀的速行术啊啊啊!”法师崩溃地诅咒着女神对牧师的恩赐法术,挣扎着快走狂奔了几步,索性停住了,而牧师也就随即站定在他身后不远处,袖着双手微笑。
“……神父,您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我?”
“我们本来就是顺路啊。”一如既往纯善灿烂的笑容。
“那么请您走到我前方去吧,您的速度比我快得多了,我不想挡道。”
“没关系。走在法师大人身后我觉得很好,有一种奇妙的安适感。”无视法师渐渐阴暗下来的面色,牧师不知死活地补充了一句,“好像已经是夫妻了一样。”

“……很好。”法师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脸上突然有了不逊于牧师的温柔笑容,“那能请求您一件事吗?”
“万分乐意。”牧师眨眨眼鞠了一躬。
“请给我作一次大圣灵赐福吧。”那是可以将人的各方面状态大大提升,无论是力量、防御、灵巧性还是法力都能加倍的伟大加护,具体效果和持续时间都是依照祈祷的牧师能力而定的。
“噢,当然。”听到请求,牧师习惯性地作好了赐福。
“呃,还有,能给我施个速行术吗?”顾名思义,是能?加移动速度的法术。
“啊……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吗?”
“能对您自己施放一个重锢之罚吗?”
“什么?”牧师茫然地看着对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法术一般是施在攻击对象身上的,可以让受到的伤害加倍,从来没有要用在自己身上的道理。牧师很不习惯地皱了皱眉:“您说施放在哪里?”
“好吧,算了。这也就可以了。”法师答非所问地笑了笑,一挥法杖:“深寒之障。”
“您……”
“深寒之障。”
“这是……”
“深寒之障。”
“我说……”
“深寒之障深寒之障深寒之障!!”
牧师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面前就耸立起熟悉的冰墙——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接连不断地出现在身周,不一会儿便将他团团围了起来,而法师仍在不依不饶地连声咆哮:“深寒之障深寒之障深寒之障!!”
“您这是干什么啊。”牧师苦笑着侧头,努力透过冰墙间狭小的缝隙察看法师的动作,“您这样把我困在这里也困不了多久,我总是会找到您的。决心已经下了,一直到蒙女神召唤之时为止,我都会尽我所能跟随在您身边的。”
“很好。”法师总算停止了无休止的筑墙工作,满意地看着那以牧师为圆心,半径近十米的冰墙之圆,拍了拍手,“那么我就来暂时代替女神的使者吧。”
“啊?”牧师正在寻找可以一通到底的缝隙,没听清法师的话,“您说什么?我暂时看不见外面,您等一下……”
法师不再搭理他,严肃地将法杖平举在胸前,低垂眼帘,开始吟唱咒文。杖头翡翠开始发亮,他脚下渐渐掀起打着旋的气流,暗蓝的头发和镶有图徽的斗篷都被吹得轻轻飘动起来,而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也出现在前方的地面上——刚好把牧师罩在中心。
“……”牧师终于勉强找到了可以窥看的缝隙,目瞪口呆地愣了半晌,“等等……您……”
法师抬起眼睛对他笑了笑。

“啊啊啊您等一下这个不是开玩笑的呀!”牧师终于彻底醒悟过来,开始绝望地敲打冰墙,“冷静一点啊法师大人!!法师大人啊啊啊啊啊!”
“暴雪轮舞。”
随着这几个轻轻吐出口的字眼,牧师在相隔不到半小时后再次目睹了完美施展的高阶法术——不过这次换了自己身处其中罢了。高亢的惨叫被一瞬间冻结在纷落的雪片里,只要不以当事人的角度来看的话,这场景还是一如既往,美丽得摄人心魄。
法师吐出一口长气,得意地搓搓手。他最擅长的魔法没有令他失望,这一次的施放效果还是相当漂亮,即使给法师盟会那些专管等级评定的严格老头们看也一定能得到很高的评价。法师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向首都城门进发,在速行术的残留效果下,他斗篷飘动的背影不多久便消失在树木掩映中了。


“所以,我说,斯特雷奇阁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我根本不认得,我的建议是把他直接丢到外面去……”
“兰斯,对待教会的圣职者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呢。”面貌威严堂皇的骑士靠在一张雕花硬木椅里,华美的巨剑倚在边上。他是首都卫星领地的领主,现在在热月旅团担任着名誉团长的职务——用他的话来说,旅团这样的组织经常会惹上麻烦,有他的身份在,会让事情好办一些。而他也确实贯彻了这个目的,整天在旅团总部里无所事事地闲逛,完全辜负了曾经叱咤沙场的勇名。
法师横眉竖目地站在他面前,但却并没有看自己的上司,而是不霎眼地怒视着坐在另一张朴素木椅上叠手微笑的牧师——回来交接了战利品,签了任务完成书,简略地述过职,再去详细说明了特蕾莎牺牲的情况,做完这么多琐碎且败坏心情的事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斯特雷奇叫来——于是看见了连大教堂还没有去就特地?到总部来告状的牧师。
“是的,很抱歉。那么我的建议是把这位值得尊敬的侍奉女神的圣洁的悲悯的神父大人直接丢到外面去,阁下。”咬着牙,法师面不改色地张口吐出长长一串定语,同时快步走向那串定语修饰的对象,“我来替您代劳。”
“兰斯!”斯特雷奇捻了捻灰色的胡子尖,“你还想动粗吗?神父大人已经被你打得不轻了。回来站好,小子,当心我扣你那份报酬。”热月旅团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旅团管理层方面收集委托任务,再介绍或者分派给团员,团员出任务得到的报酬是自己的,但旅团会按比例收取一部分,作为手续费。而团员在完成过程中所花的费用,也有部分是由旅团承担的——至于这个“部分”所参照的划分标准,则写成了厚厚一本册子,由旅团专业的负责人一条条对照。这种情况下,虽然斯特雷奇位居权要,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扣得掉团员该拿的钱,因此兰斯并不怎么害怕这句威胁,只是凭着对上位者的尊敬才勉强克制住了立刻将牧师抓去倒吊的冲动。
看见法师退回原位,斯特雷奇满意地转头,对着牧师十分和蔼地笑了笑:“神父,真是抱歉,您遇上了我们这儿法师里最难伺候的一位。”
牧师知道骑士们对法师的印象总是根深蒂固的“麻烦”两个字,因此只是微笑着瞧了兰斯一眼:“不,法师大人待人相当和善可亲。”
兰斯原本正笼在袖子里偷偷画诅咒的小魔法阵,听到这肆无忌惮的睁眼瞎话惊得差点戳破手心,抬头正打算开口,斯特雷奇却抢先清了清嗓子,法师只得继续忿忿地画他的小魔法阵。
“神父,您才是太和善可亲了。”斯特雷奇干咳着说,“主动来加入旅团的牧师这些年越来越少——何况是您这样优秀的人才,这真是我们的荣幸。”
“阁下!您怎么能就准他加入了!”兰斯乍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头皮发炸,“阁下!阁下!您听我一句话!我在旅团里那么多年,说话分量难道还比不上个初来乍到的牧师吗!!阁下,不能把这家伙放进来……”
这嗥叫完全被无视了。牧师温和地朝着斯特雷奇颔首为礼:“骑士大人过誉了,这也算是我苦修历练的一部分。而且——我主要是为了报答法师大人的恩情才接受他的邀请的。”他向兰斯投去一道柔和的眼光,后者当场就僵在了原地,长久才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脸:“鬼邀请的你。”
斯特雷奇的耐心终于耗尽了,皱着眉问:“那么兰斯,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牧师大人不能加入旅团?”
“他脑子不大正常。”兰斯斩钉截铁地说。
“哦?怎么个不正常法?”
“他对我……他……他总之不正常。不正常!”兰斯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想起来这牧师的变态举动关乎自己声名,并不能随便张扬,只得艰难地咽下嘴边的话,涨红着脸甩了甩头发。这缺乏证据的指控明显底气不足,阅人无数的骑士怀疑地眯起眼睛,而兰斯恼怒得原地跳脚,只能绝望地重复着三个字:“不正常!”
“……很好,我明白了。”斯特雷奇擦了擦额头,不再看兰斯,而是拿起牧师之前给他验证的本堂圣职徽章,微笑着还给牧师,顺便握了握他的手:“欢迎您神父,我这里已经没问题了。再经过进一步的身份审查和手续,您就正式成为旅团的一份子了。”
“谢谢您。呃,那么审查期间我应该做些什么?”
“按规定,这期间您不能逗留在总部里——但其他行动并不受限制。”
“噢。”牧师沉吟地抬起下巴,转了转眼睛,“那我可以跟随着法师大人吗?”
“这……也好,顺便也能给您介绍一下旅团……怎么样,兰斯?”斯特雷奇朝法师喊道。
兰斯听着他们的谈话瞬间就深入到了铁板钉钉的地步,知道到了这份上自己也没插话的余地了,正在面色颓唐地计划着今后要怎么躲开牧师,走神间听见叫他名字,懵懂地回头:“哎……哎?”
“很好,就这么定了。”斯特雷奇满意地点点头,抓住兰斯拖到牧师面前:“接下来刚好轮到兰斯的假期,没有任务。喂,兰斯,你之前说过你打算回家休整几天的吧?就带神父一起去。等神父的审查完成以后我会派人通知你,你们再一起回来好了。”骑士笑眯眯地看看牧师,“兰斯家的宅子好得很,在当地也算是一处名胜,您可以好好游览游览。”
法师听着斯特雷奇讲话,半晌才慢慢抬起头来,绿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着斯特雷奇的脸:“您是……对我说的?”
“这还有别人么?”
法师的脸色渐渐白了下去:“我……我突然不怎么想回家了,我要接任务,请派任务给我做,找狗找猫抓小偷都行,请给我任务。”
“哪有你的任务,最近这段时间的表应该都排好了。再说,就算你是去出任务,神父也会跟着你的吧。对不对,神父?”斯特雷奇转头,牧师现给他一个最灿烂的默契笑容。
“神父大人您难得回本堂一次,不在大教堂多耽些日子吗?一定有很多人期待您回去的。”法师挣扎着说。
牧师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正在苦修的游历阶段,按规定不能在任何一处教堂里停留超过一昼夜,更别提是首都的大教堂了。我会回去报个到什么的,最多花不了半天时间——呆得太久,主教大人看见了会责罚我的。”
兰斯没有话说了,绝望地四处看着,斯特雷奇咳了一声,大力拍拍他:“好了小子,引领新进团员也算是个任务,回来少不了你一份好的。来来,两位有没有正式地自我介绍过?”
牧师微笑着伸出手去,姿态一如既往的谦恭有礼:“?尔斐里亚·普莱斯特利。教会首都本堂所属牧师。叫我?尔斐就可以了。”
兰斯捏了很久拳头,突然深深叹出一口气,认命地在?尔斐伸出的手上触了一触:“兰斯洛特·维瑟斯,幸会,普莱斯特利神父。如您所见我是法师,比较喜欢水系法术,尤其喜欢暴雪轮舞。”
?尔斐听见暴雪轮舞四个字,脸色白了白:“我……已经有幸见识到您的法术了,真是强烈得很。”
“好说。那是多亏了您的大圣灵赐福,您的能力才真是不一般,接受赐福后我的法术效果几乎翻了一倍。话说您看上去文弱,身子骨却挺结实的,非但没死还恢复得挺快。”
“……那是靠着女神加护……和神赐的治愈术。”牧师勉强笑了笑,“我本来是以为这次真的要蒙女神宠召了。”
“怎么回事?”斯特雷奇不明就里地左看右看,“你们已经一起作战过了呀,那好得很,等神父入了伙,以后还有的是合作机会。我跟费雪那边说一声,以后干脆就你们俩搭档吧。”费雪是专门负责安排团员组合的。
两个人由于不同的原因同时喜上眉梢,互相看了一眼,又由于不同的原因同时青了脸。法师咳嗽着捂住眼睛,牧师则慌张地笑了笑:“我先去本堂报个到,一会儿就回来。”
“唔,好。”斯特雷奇抬头看看挂钟,“您要不就到傍晚再回来吧,让兰斯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儿用翼石粉飞过去,到他家正好能?上晚饭。兰斯,你去给你表姐传个消息,别突然带客人回去弄得她措手不及。”
“是是。”兰斯精疲力尽地点头,“阁下,您可真是无微不至。”

于是等他们站在赛拉斯城中心的花园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天际的流云。
这是座安静的城市,首都柏恩的空气是热闹混杂的,而这里只是弥散着玫瑰和忍冬的芳香。条石砌成的街道并不宽阔,房屋是一水的米色砖墙浅褐色小尖顶,在夕阳下泛出温暖的光泽。?尔斐出神地凝视着眼前的景色,轻轻赞叹道:“能长住在这里一定很好。”
“是很好。”法师脸上也挂着微笑——自从回到出生成长的故乡,他的脸上就一直带着这样满足的神情,“这地方住着确实很舒服,又悠闲,又清净——说起来,神父大人您是哪里人?”
“……莫克城。”?尔斐笑笑,“跟这儿完全是两个世界,是吧?”
兰斯飞快地看他一眼:“莫克?南边沙漠里的那个……”
“啊。沙漠之城,刺客家园,天谴之地,罪恶窟……随便怎么叫。其实别处的人不晓得,莫克也没那么糟,只是多少年来一直游离于王国管辖之外,又有刺客公会的总部在那里,所以才传得沸沸扬扬的。”?尔斐摊摊手,笑着解释。“老实说,什么天谴之地,沙漠里有那么一片绿洲,该说是天赐之地才对。而且嘛,所谓刺客也只是一种职业罢了,那些人其实都不错,哪有传闻的那么可怕。”
兰斯耸耸肩:“刺客公会——兄弟会,哼。神父大人,您如果真打算入伙,以后就得当心些,别替那些刺客说好话,否则还没出总部的门,您就得躺下。”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又突然回过头来,“还有,到了我家里千万不要提到刺客,否则您肯定没法呆下去——当然,这样我是高兴得很,就看您自己了。”
?尔斐紧?几步追上兰斯并肩齐行,后者厌烦地往旁边错了错肩,牧师却丝毫不以为忤,又挨近些问道:“这是为什么?”
“我表姐,她母亲就是死在一个雇佣刺客的手下——您真的不知道吗?”兰斯奇怪地看看?尔斐,“您……不知道我姑母的故事?”
“您的姑母?”?尔斐迷惑地皱着眉,思考了片刻突然睁大眼睛,脸上现出豁然的神情,“天,我真是愚钝得很了,赛拉斯城的维瑟斯家族……听到这个姓氏我竟然都没反应过来!您说的,”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闪亮地看着法师,“是尤菲利亚·奈特吧。”

这个名字现在已经很少被人提及了,但不过二十年前,它却是这片萨兰托大陆上众口相传的神话。
那时候有一场可怕的战事正如火如荼,也许它原本只是起源于神祗间的纷争,却无可避免地将下界卷入了战火之中,并且在各国领袖积极的参与之下,燃到了几乎无可收拾的地步。萨兰托的国家主要信奉被称为芬芳少女的希尔达,而邻近的塔西大陆则膜拜寂静之后洛伊丝,这两支力量是不能相容的——虽然根据神谱上的记载,这两位女神本是嫡亲的母女。
于是以大陆为单位的战争便开始了。起先萨兰托曾占据过一时的主动,但这优势很快便消失殆尽,塔西的军队渡海而来,甚至一度曾在柏恩的城墙外扎营——大家都知道,萨兰托的希望全在最大最强的卢沙·莱?王国上,而这个柏恩正是它的首都。虽然这次危机被王国军民的拼死抵抗化解,但萨兰托的颓势已成定局,这是谁也没法化解的了。
当绝望的人们开始偷偷地作着投降的打算时,是尤菲利亚·奈特出现了——一个年青女人,一个小小的骑士团长,带着不到万人的队伍几次抵挡并打退了强大的塔西军队——战争是很奇怪的,一次不怎么起眼的失败能毁掉整个国家的勇气,一次在战略意义上来说可有可无的胜利却也能奇迹般扭转战局。萨兰托人突然发现自己仍有战胜的可能性,于是重聚起军心的他们开始了真正的挣扎与反攻——在这其中,尤菲利亚是当之无愧的领袖。她金色的长发像旗帜一般在战场上闪耀飘扬,人们把她当做女神的化身而膜拜,而她不离身的双手重剑,也与她一起成为了神话的一部分。
可惜事实总是不如神话美满,再伟大的凡人都免不了一死。战争尾声的时候尤菲利亚被混进身边队伍的刺客杀死,她的剑也同样不知所踪,战局已定,没有因为这个意外而改变什么,只是她那本来足以威胁到国王权位的功绩都随着一死化为了轻飘飘的封赏——事实上,人们总是免不了偷偷怀疑那个刺客的雇主到底是哪一方。
不过,因为刺客迅速地被王国军队负责人带走处死,这些都成了永远的谜团,不久就没人再提起了。卢沙·莱?王国精明地趁着战争统一了整个萨兰托大陆,拥有了无可比拟的力量和威势。在国内除了兽人的小小侵扰,基本可说是完全和平的,人民过着优裕安定的生活,自然也不愿再去回想那些烽火硝烟的往事,何况对于王室来说,那可是个有些禁忌的话题。
于是,仅仅二十年,这个煊赫一时的名字就只存留于陈旧的传说中了。
不过话虽如此,萨兰托的人们对她的事迹总还都算是熟悉的。她本来是悠久的法师世家的女儿,却莫名其妙地一心想要加入骑士团,最后不得不舍弃了与生俱来的姓氏,被恼火的父母逐出家门了事。毕竟比起骑士对法师的怀疑,法师对骑士剑士们的轻视还要更严重些,如今钟爱的女儿竟然要去做什么头脑简单的骑士,这就使当年的维瑟斯当家——就是兰斯的祖父——暴怒不可抑了。
到最后,这家人也没有机会在活着的时候获得和解——虽然走着不同的路,但他们都一样把性命献给了这场倾国的战争,也许在希尔达的身边,他们能重新寻回作为家人的感情,但这就没人能知道了。
兰斯的父亲当年还不过二十余岁,在战争里失去了妻子和家人,只留下了年幼的儿子、祖传的宅子和一身好不了的伤病。这内向文弱的法师寂寞地度过了十几年岁月,在兰斯十七岁的时候撒手西归,终于从每年折磨他的伤痛中解脱了。
在这之前,他把姐姐唯一的女儿接到了家里同住——她的父亲去世得还早一些。说起来,尤菲利亚当上骑士之后,出人意料地仍然嫁给了一名法师,并且将女儿也向这个方向培养,这曾被很多人说成是向家族的一种妥协。但也许她其实只是习惯了身处法师家庭的氛围而已,这个叛逆的女儿,说到底还是寂寞得很的。
这之后维瑟斯家的当家就是兰斯洛特了,他日常为旅团工作的时候,家里是由表姐珊?拉管理着的。虽然同为法师,但与研究法术并重视应用的兰斯这类人不同,她是专门整理研究史料典籍的,对于魔法方面的理论知识渊博得很,却并不怎么擅长战斗。她的母亲曾在战场叱咤风云,现在她却静静地埋首书册图卷中了。

“那时候我们都还没怎么记事吧,其实我也没见过姑母,她的事情——反正都是旧事了,没印象也是正常的。照我父亲的话,英雄都只是运气比较好,每一个为战争而死的人都一样,没什么可称得上崇拜的。”兰斯耸耸肩,“不提了。喏,前面就是我家。”
牧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维瑟斯家几百年的老宅就在绿树中静静伫立。虽说是世家名舍,却并不见得与赛拉斯其他的建筑有什么不同,一样的米色砖墙浅褐尖顶,只是地围得大些,墙上层叠的藤叶蜿蜒缠绕,也比别家长得繁茂许多。
两人在门口停下,兰斯一只手扶着门,另一只手轻轻旋着他的法杖:“神父大人,现在我家里只有我和表姐住,平时我也不在家,所以仆人用得不多,很多事得劳烦您自己费点心。地方倒空得很,您可以随意兜兜转转,不用拘束。”他挑起眉毛瞥了?尔斐一眼,“——反正您本来就不是个拘束的人,对吧?我表姐对外人性子温和得很,不过您还是当心点好,万一什么地方触怒了她,下场也好不了。”
“谢谢你关心我,兰斯。”?尔斐拨拨头发,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我看上去怎么样?还像个客人应该有的样子吗?”
“好得很,神父。”兰斯厌烦地瞟了瞟他,“这点您不用那么在意。”
“自然要在意的。”牧师停下手凝视着他,“这是我第一次拜访您家啊——未来要终老的家。”
“什么?”
“没什么。您作为这么一个古老家族的独子,担子一定很重吧,没事,以后我会与您一同分担的。我会跟随您改姓为维瑟斯,我不介意的。”
“……哦。”法师一头雾水地应了一声,突然回过神来,眉眼间立刻蹙起怒气,手一抬,法杖上端的翡翠开始蕴起光芒,“我会介意的。算了神父,您真的那么喜欢我家还想要终老于此的话,我现在就成全您。”
“噬咒!”
一个清?的女声从门里面传来,那翡翠顿时应声黯淡下来,而兰斯的脸上也浮现出好像突然挨了一闷棍那样的神色,退了两步倚在大门上,扶着额头闭眼抱怨:“珊,我说过了,别一直对我来这手!咒语被打断的滋味你也不是不知道!”
“那难道要放任你把整个前门花园全都毁掉?”从枝叶的阴影中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环着手臂,微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一袭软袍裹住全身,深绿的眼睛在?发下如同两汪潭水,这女子的脸上有着与兰斯相似的线条,却比他更沉静,更内敛。?尔斐轻轻弯腰:“您好,我是?尔斐里亚·普莱斯特利。教会首都本堂所属牧师。接下来一段日子,都要叨扰您了。”
“欢迎您,神父。”她优雅地欠一欠身,“我是珊?拉,兰斯的表姐。快请进吧,看到您真是高兴,这家伙很少带朋友回来。”她用下巴指指兰斯,后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才不是我朋友。”
珊?拉迅速瞪了他一眼,回头对牧师抱歉地微笑:“对不起神父,他一向欠缺礼貌。”
“没关系。”?尔斐垂下眼睛轻笑,夕阳下那双眸子透着温柔的光彩,“他说的是实话,小姐。我不是他朋友,是他的婚约者。”
趁珊?拉眼神呆滞的一刻,兰斯迅速抡起法杖向?尔斐头上砸去——舍弃法术直接攻击,用的还是法器,这简直是法师的奇耻大辱。然而兰斯此刻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原始的本能突然压倒了培养多年的理性和惯例——他记忆中还不曾有人让他那么暴怒过。
于是今天归家的主客两人,最后都是被抬进那幢宅子去的。神父大人头顶遭到法杖直接重击,当场昏迷;而本来打算高高兴兴回家休假的法师,则是被表姐的降雷术劈了个正着,躺着开始了他的假期。



管家在维瑟斯家里已经服侍过三代主子,锻炼出一身处变不惊的好胆色,一句话不说,手脚麻利地张罗着把牧师安顿在一张软榻上,回头又去帮躺在旁边的自家少爷整理仪表,一面不停手地捋直烧焦卷曲的头发,一面大声叹息:“兰斯少爷,您原本就只这头头发还漂亮威严,最有维瑟斯家家主的气派,现在连这点风度都不保了,叫我说您什么好……”
兰斯本来浑身又痛又麻,今天又特别波折,逮着机会刚好装睡,却被管家叹息得没有办法,只得撑开一只眼睛没好气地说:“这难道怪我么,您找珊理论去。”一边慢慢支起身子,扫视四周一圈,突然怒吼起来:“为什么这个家伙也在我房间里!”
管家眼疾手快一掌将兰斯推回枕头上:“您现在脾气如此暴躁,又没了礼貌,难怪珊?拉小姐要管教您了——居然要劳烦她来管教,我真是有愧……我怎么对得起从前的两位老爷?我是答应过他们,要把您培养成对得起维瑟斯家徽的出色人物的!您现在……”这年老的管家擦拭着眼角,“神父大人是客人,您却把他打成那样,还不快去道歉。”
“他没事的,这家伙身子骨硬得很,暴雪轮舞都……”话说到一半兰斯猛然醒觉,尴尬地看看管家,后者怀疑地眯起眼睛:“少爷?”
“……好吧,总之不用管他。”兰斯迅速移开视线,看向?尔斐的时候,发现这牧师果然已经醒来,然而脸色惨白,虚弱地扶着额角茫然四顾:“这是什么地方?头好痛……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兰斯抓起床头书柜上的金边法术书就想丢过去,幸好被管家一把扑住,?尔斐继续独白:“我……现在脑子里很混乱,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不记得曾经来到过这里……啊,难道这是女神的指引?她降下旨意,注定要我在此处度过余生——那么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感觉得到,您,”蓝色清?的眸子欣喜地对上湖绿色的双眼,“就是我要托付终生不离不弃的命运之人了吧。”
兰斯终于爆发潜力摆脱了老管家的钳制,沉重的法术书不偏不倚正中?尔斐纯真的脸蛋,那人一声不哼地倒下去,好在迅速就爬了起来,摸着头一脸无辜:“兰斯,干嘛又打我……呃,兰斯……这……”他准备好的委屈说辞半途被吞回了肚里——因为说话的对象此时直挺挺地仆倒在了床上。
“神父,真是太对不起您了——您现在觉得好些了么?要不要我带着您到处走走看看?”老管家抚着手掌笑得极尽谦恭和善——然而作为刚刚他那一记凌厉手刀的目击者,?尔斐只是默默摇了摇头,僵硬地抓起放在一边的圣言之书:“不,不用了,谢谢您,我想,还是再做一次祈祷吧。”



“兰斯,这次回来能住多久?”晚饭后,牧师被管家引着去收拾洗漱,兰斯则走进表姐书房坐下。归家到现在,他们还没好好说过话。
“老样子,两个星期的定规假。”兰斯随手翻着珊?拉桌上的一叠羊皮纸,“珊,这次回来看你又瘦了。没人逼着你,何必工作得这么过头。”
“你知道我闲着也是闲着。”珊?拉搁下手里的笔,“话说,你的脸色也不大好啊。”
“……关于这一点,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负点责任么!”
珊?拉笑了,慢慢地理着头发:“又是我的错?是你自己太不像样了——说到这个,那位神父,你……和他交往多深?”
“今天早上初次碰面。我在西边兽人村落那里做任务的时候救了他一命。”兰斯恨恨地别过脸去,又低声咕哝了一句:“真是邪神附体。”
“兽人村落?他一个人?”
“……没错。”兰斯无奈地叹口气,把?尔斐的伟绩复述了一遍,珊?拉不负期望地露出一点惊骇的神色:“这可真是了不起的信仰。”
在这一点上兰斯只能默认。静了一会,珊?拉又开口问:“你觉得他信得过么?”
“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问问你的意思而已。因为你不怎么带朋友回来——而且,这位神父的眼神,某些时候看来有点特别。”
“这个么,他确实是个怪人——简直匪夷所思——不过,应该只是傻得过头罢了,你也知道他信仰很坚定,我觉得……他给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而且斯特雷奇大人也看过他的证明,都很齐全——你说他眼神特别是怎么回事?”
“特别漂亮。”望着兰斯一瞬间先愕然后暴怒的表情,珊?拉大笑起来,“没事,我只是一时觉得有些熟悉,也不记得是哪里见到过的感觉,大概真是太漂亮了,这么纯粹的蓝色很少见——好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没关系了。我也看神父大人很不错,你要和他好好相处啊。”她侧过头,“我很支持。”


“……”半个小时以后,兰斯站在自己的卧房里,终于明白了表姐“很支持”的意思。这里是维瑟斯家主的固定卧室,一墙之隔则是当家女主人的单独房间,而这之间的门户只是一道精巧脆弱的缎帘——这样布局本来是为了家主夫妻两人能保有独立的空间,同时又可以方便地来往进出——而现在,兰斯的隔壁,住的人是?尔斐。
“少爷,这是珊?拉小姐的意思。之前她接到了斯特雷奇大人的信,说是以后可能会安排您两人搭档出任务,需要加深默契,因此建议您和神父大人多点接触——小姐说您现在反正没有家室,就让神父大人住在这里,两位日常可以多交流交流。”老管家深鞠一躬,抬头看看兰斯僵硬的脸,再弯下腰,“天色不早,您今天累了,请快些安歇吧。我就先告退了。”
沉重的雕花木门关上,兰斯慢慢转头瞟了瞟那缎子门帘,刚好瞟到一颗金发的头钻出来:“兰斯,我睡不着,来聊聊么?”
短短一天时间,法师已经养成了处变不惊的习惯——应该说,行动上已经出现了条件反射。他平静地摔去一本书:“我觉得很困了。”
?尔斐往后缩了一下避开那本书,又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兰斯:“你在做什么,兰斯?”
“……封锁!”兰斯默念了几句话,突然一甩手,一片细细的光罩上了那道帘子:“神父,您再不把头缩回去的话,就再也回不去了。”
?尔斐吓了一跳,立刻乖乖地退到帘子后面。兰斯继续施他的封闭咒语,利索地一道道往门帘上丢。牧师试着推了推那帘子,已经沉重得胜过了千吨的石门,只得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甩出第七道咒文,兰斯终于停手吁了口长气。就算是这种小法术,连续施放也还是很累人的。今天自从碰见这个牧师,就没过上一分钟的安生日子。他坐上床边,伸展了一下四肢,一阵酸痛将他迅速放倒在床上——好吧,今天一天挨的打,比以往连续出三个月的任务都要多。
然而不过多久,从门帘那边就传来了清脆的剥啄声——牧师敲着门框轻柔地问道:“兰斯,能开门让我进来么?”
兰斯没有回答,他正按住自己的手以防一不小心失控而将那边的牧师活活烤熟——当然,问题不在那个牧师,问题是如果再错手损毁了房间器物,接下来被烤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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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

Author: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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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且宅, 恋声,好异想天开,话痨程度重, 懒散无能; 拥有伟大包容力能够接受这样生物的同学,请向我发散热情与萌光。

APH自留地;不了解这是什么的先生小姐们请速速点小红叉避难;

本命:番茄和小番茄=w=
算了别的也不提了……最近越发没节操了就没节操下去吧= =

一人で楽しすぎる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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