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立】十字架山

为了提醒自己要更新所以搞到最上面来= =

坦能堡更新

……话说我对于描述的浮华喜好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治愈……中二病得几年就够啦!搞得缠绵一生就糟糕啦!

自警。
不比某些缺了日记就一头雾水的马鹿大爷,托里斯·罗利南迪斯拥有非常出色的记忆力。他说得出那些悠长连绵的岁月里每一个细小片段甚或是瞬间——在他绿意葱茏的美丽国土上,在内里斯河和维尔尼亚河的环抱中,在那笼罩全境潮湿而温润的空气里——那些过往曾发生在这里的故事总是像琥珀沙滩上晶莹的卵石一般浮现在他的记忆里,即使不去采撷,也绝不会湮灭。

但是他却着实记不得第一次见到菲利克斯·乌克谢维奇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时的托里斯一直都习惯于与周围的人保持些许距离,自顾自地生活成长。一方面是因为当时他们那儿大家都还有些稚嫩,总的来说也没有西边南边的那些家伙们那么爱闹腾;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托里斯家拥有那些勇武的骑兵——他们可以一阵旋风似地刮过国境线,用他们的马蹄与长枪宣告他们的意志——那比一切的文书通牒都有效得多。

当然托里斯并不是一直这么处事的,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愿意用太平一点的办法把问题解决掉——他的军队所起到的作用,只是使这一点更容易达成而已。但不管怎么说,一个强大的国家,一个在周边范围显得鹤立鸡群的国家,他就不能避免孤独的宿命。他会见到各种恭敬的笑脸,也会收到礼貌的问候:但是藏在那些表象下的感情就算并非憎恨,至少也是空洞而疏离的。

好在正如这个国家柔润多雨的气候一般,托里斯的性格也是很温和的,他不喜欢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到别人身上——因此即使当时他拥有整个欧洲最广袤的国土,他也从来不曾以霸主的身份君临于那里。立陶宛,这个名字在当时的百姓心目中代表着接纳与包容,他们从自己战火不断的家园跋涉迁徙到地图北边的这个国家,在其中寻找机会与安宁。托里斯为他们打开自家的门——他不明白西南边遥远的邻居们为何要一再以宗教的名义掀起纷争,对于他自己而言,神明的概念是有些模糊的。托里斯相信他们在某个地方守护着自己的国土,不过那些名字和形象,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去区分得太清楚。

他们在那儿,这就行了,无所谓到底是哪一位。



许多年来无数民众接连地涌入他的国家,然后融汇成新的族群,构筑起新的文化,扩展出新的国境线,支撑起新的社会。托里斯已经习惯了这一点,所以当他看到麦田边上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家伙时,他一度以为那也不过是个穿越边境跑来的徙民罢了。

他不记得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只记得当天是少有的好天气,阳光金灿灿的,柔软的小风里满满全是花草温暖的芳香。他还记得他对那个站在花坛边上的少年喊了一声:“那个,能不能别揪花儿?”

那个人应声回头的时候托里斯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那张脸长得有多奇怪,只是这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站在眼前的并不是普通的一个少年,而是与他本人一样的国家。

托里斯不记得曾见到过这样的相貌,他断定这是一个新生的邻居。于是本着一贯的礼节,托里斯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摆出笑脸——可惜笑容只浮现一半就生生僵在了脸上,因为原本一直皱眉盯着他的少年突然蹦跳着朝他奔过来,到面前一个急刹车,鼻子差点就直接撞上他的下巴。托里斯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看对面的那家伙斜着眼睛把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扯着嘴角问:“喂,你小子是谁?”



托里斯一时觉得有些昏沉,他吞了口口水,看看那人手里编了个大概的花环,又看看那人的脸,思忖到底是先回答他无礼得惊人的话,还是应该先弄清楚他到底跑来这里干什么——然而他在那里眨眼睛的时候,对面的家伙已经老大不乐意地扬起了下巴:“啧!搞了半天隔壁住着个白痴!”

“……啊?”托里斯真有点傻了,甚至连生气都生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再看着那家伙一手刷地叉上了腰,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神气活现地朝他自己的胸口一戳:“记好啦!大爷我叫波兰!以后特别
恩准你叫我波兰大人,听懂了吗?啊?听不听得懂?瞪着我干吗?”

平时绝对不会有人敢说托里斯是个头脑迟钝的人,然而现在他确实觉得自己的思维被什么东西锈住了,只是吱嘎吱嘎艰难地响着,却根本转不起来——所以他仍旧维持刚才的表情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少年,直到对面的那张脸自己红起来然后皱成一团:“你你你你倒是说话呀!说话呀混账!你你……这……可恶这时候应该再说啥了?本大爷设计的开场白都已经说完了这家伙怎么还……你……喂……啊啊啊啊啊!”

当时菲利克斯把脑袋整个钻进花坛里去的行为着实在托里斯的惊愕上又添了一重——虽然到不久之后他就学会容忍并习惯这家伙所有怪诞无理的举动,而且从心底里熟知菲利克斯·乌克谢维奇最大的毛病不是喜欢粉红色和女装,而是发作起来就要人命的——怕生。



后来托里斯还是把那胡搅蛮缠的家伙从花坛里拖了出来。那人两脚一着地,就立刻大剌剌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还嚼着刚拔下来的草叶。而托里斯已经累得没力气再重新讲究一次礼仪了,他干脆也在那家伙面前坐下,靠着自己的膝盖叹了口气:“现在该这边自我介绍了。您好,我是立陶……”

“嗯,立陶是吧,记住了。真是怪名字。”那家伙挥挥手,毫无预兆地中途截断了托里斯的话,然后托着下巴笑起来,根本没留给他片刻解释的时间,“那你也要记住我的名字——菲利克斯·乌克谢维奇——听到了么,立陶?”





“那时候立陶你简直就是个傻瓜。”菲利克斯斜躺在一堆垫子中间,接连不断地往嘴里丢着花生,“我还在想——好不容易找到随从了,结果却是个呆子,这可真麻烦……”

“快站起来,菲利克斯,你看你吃得一地都是皮,等下要怎么收拾啊!……让一让,这里我够不到了……”托里斯弯着身子帮菲利克斯掸去胸前和头发边上落得满满的果仁碎皮,同时还要注意不能弄脏自己身上正式的礼服,“好啦,菲利克斯?差不多里面也要有结果了,你快站起来收拾收拾,话说今天这种重要场合你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什么重要场合啊。”菲利克斯闲闲地跷起二郎腿,“让他们自己去商量吧,又不关我们什么事……来,立陶你也吃吃看这个,味道真棒得不行,来来来吃一个看……”他在托里斯弯腰的时候动作熟练地将手里的一把花生统统往他嘴里塞进去,热切地眨着眼睛:“很不错吧?……啧,立陶你还敢教训本大爷,看看你自己现在吃相有多糟糕。”

托里斯觉得自己差点就被活活噎死了,靠在垫子上,捂着嘴咳了半天才把大部分的花生都咽下去,菲利克斯在一旁好心地帮他拍着背顺气:“立陶你还好吧?喂你看你家国王要出来了哟,你这样见他没问题吗?立陶?”

托里斯费了好大劲才缓过来,抬起头正好看见自家的年轻国王和菲利克斯家的使节大臣一道走出他们谈话的房门,脸上带着相当明朗的表情朝着这个方向挥了挥手。菲利克斯在旁边捅了捅他:“嗯?现在是怎么样了?”


“我想——是谈妥了吧。”托里斯轻轻吁出一口气,重新坐回到垫子上,“我家的国王应该马上就要迎娶你家的公主了。”

“嗯……很好。”

菲利克斯突然把脸凑到他面前,翡翠绿的眼睛在金发下闪闪发亮:“很好啊,我家的公主嫁给你家的国王,然后立陶你呢——就是本大爷的新娘。”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托里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却止不住地笑起来,把头靠到垫子上微微闭上眼睛。窗外的微风带着和暖的花香,这样的天气和心境让他突然很想就这么睡上一觉——虽然头发正在被某些穷极无聊的人编成松散的麻花辫,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他并不讨厌。

与菲利克斯这样的一个人保持长时间相处,怎么说都不能算是件容易的事。然而托里斯和他认识了将近两百年,还打算将这种关系以更加紧密一些的方式延续下去。这中间一切的变化都是自然而然的,他并不曾下过什么特别的决心,也没有考虑过任何的利害。然而他知道自己是对的——正如此后的几百年来他所一直坚持相信的那样。




1386年深秋,立陶宛大公国的国王正式迎娶波兰王国的公主。



婚礼的队伍在两国之间迤逦,宛如一条长而富丽的河流:姿态高傲的骏马披着华美的丝绒马衣,耳朵中间垂挂着缎子的玫瑰花结,花心里还嵌着璀璨的宝石;仆役们缠着东方图样的丝绸头巾,身上的衣服是鲜艳崭新的盛装;所有盛放嫁妆的箱子都涂着红漆,阳光下宛如玛瑙一般闪耀——而真正的玛瑙正和其他许多珍宝一起躺在那箱子里面,在?暗中蕴育矜持的光彩。全副武装的骑士走在这条流淌着荣耀与财富的河流两端,他们列队前行,脚步震得尘土四散飞扬,那些锃亮的铠甲和长枪宣告着无上的勇武与力量。

此时,?死病正令整个欧洲都在它的阴影下辗转悲鸣,但这两个国家却神奇地逃过了一劫。葬仪的?布笼罩着其余的土地,人民哭号着,往自己头上撒着泥土,徒劳地在死亡的漩涡里挣扎——而这里,他们却披起华丽的婚纱,花朵与珠宝在发鬓耳畔闪闪发亮,酒肉和高声的谈笑编织出生活的主旋律,人们快乐得仿佛从未经历过悲伤。

他们拥有武力、财富和幸运,而现在他们又将要分享同一顶王冠。

那是他们最辉煌的日子:只要一句话,整个大陆都会在他们面前折腰。




新娘照旧总是要在她待嫁的房里羞涩上好一阵子的,这个习俗无关她的身份或是家乡。公主到了立陶宛人替她建造的离宫之后,就一直在她的房间里为晚上的婚礼作着准备,同时也与她忠心的老嬷嬷们依依话别。同时整个离宫里都充满了那种为一件即将到来的盛事而忙乱的气氛——人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人人的脚下都在奔忙不休。

不过这时候托里斯却帮不上什么忙,他旁边的菲利克斯当然更是这样——他从来就顶多只能帮帮倒忙。所以他们只好靠在回廊里,百无聊赖地面对人们穿梭来去的身影发愣。菲利克斯坐在栏杆上晃着两条腿,托里斯站在他旁边,仰头望着顶檐外露出的一角天空。深秋的阳光透明而温暖,金红色的叶子摇摇晃晃地飘下来,经过蓝天的时候会形成非常耀眼的漂亮图案。托里斯的余光里偶尔会出现菲利克斯泛着光彩的头发,随着他身子的摇晃而轻轻飘动。



“喂,立陶?”菲利克斯突然扯了扯托里斯的袖子。

“嗯?怎么了?”

“都差点忘了,我有东西要给你。”菲利克斯在身上的口袋里乱摸了一阵,坐在栏杆上向托里斯那边又蹭过去一点,“立陶你低头。”

托里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这些年的相处已经教会了他一点:对同伴的任何古怪要求,保持暂时合作态度静观其变永远是最好的办法。所以他微微向前倾下身来,下一秒就感到脖子上多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轻轻晃荡着的十字架。


“这是……什么?”托里斯伸手托起它来近距离察看。像是用纯银铸的——看出这一点也很不容易,因为那上面乱七八糟地镶着满满的宝石珍珠,甚至还缠着一条粉红缎带,几乎已经把本色完全遮没了。菲利克斯在边上撑着栏杆,兴致盎然地靠在托里斯肩上一起看:“怎么样?很漂亮吧?大爷我亲自设计的,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出来哟,立陶你高不高兴?高不高兴?”

“……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干吗的?”

“礼物啊!”

“它也总得有点缘由啊意义啊什么的吧?”

“嗯,这倒是没错。”菲利克斯点了点头,搭住托里斯的肩膀,手指陷在垂下的褐色头发里轻轻绕着圈,“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神啊信仰啊什么的这种事情讨厌得要死对吧?啊真是懒得去理它们啊……说起来我是觉得像立陶你家现在这样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也很不错——不过有天我想到一件事啊,立陶。”

他扬起嘴角笑了,手臂绕过托里斯的胸前,将他整个环在怀里,声音热热地擦过托里斯耳畔:“我们还是在同一个神面前结婚吧,免得到时候两边吵起架来就麻烦透了——因为立陶你可是要永远跟着我的人呐,如果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都听那些老家伙在头上叽叽歪歪地喊啊叫啊的,头发都要掉光啦。”


托里斯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他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去纠正那傻瓜关于神明大不敬的错误妄想,而是紧紧握住了胸前垂挂的十字架。




夜晚婚礼的殿堂挂满了庄严美丽的帷幔,熏香的味道漂浮在空气的每个角落里,人们披着最华贵的礼服合着手肃立在大厅中,前方跪着今天的新郎与他的新娘。

然后头一次,基督教的神父站到了立陶宛国王婚礼主持人的位置上。神父一字一句地朗读着圣典上的话语,然后聆听下面那对新人的誓言。他的声音在殿堂里穿越模糊不清的烟雾与烛光,带着纯净的色调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面:

“现在,您可以吻您的新娘了。”



整个殿堂的目光都集中到国王与波兰公主的身上——不,现在是立陶宛的国王与王后了。大家热切地望着国王搀着新娘的手扶起她,微微倾下身子,在她百合花般洁白的面颊上印下一个吻,随后又吻了她玫瑰般娇艳的红唇。

人们爆发出潮水般的欢呼,他们挥着手臂,高声呼喊着国家的名字。他们呼喊着国家,同时也呼唤着辉煌广阔的未来,那是他们在今天这一刻所看到的未来——这场婚姻会为他们每个人的生活都带来巨大的改变,而现在他们愿意相信,那改变将向着好的地方发展。



托里斯站在祭坛侧边的阴影里,那是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但他能把整个场景看得很清楚。当狂欢的情绪燃烧起来时他本来也是笑着在看的——看了一会感觉不对,还转过头去问身边的人:“真奇怪,菲利克斯你怎么这么安静?”

他见到的,是那双翡翠绿的眼睛也正在凝视着他。而后菲利克斯没有预兆地向前靠了一步,伸手穿过他的褐色头发抚上他的脸颊,凑上去吻了他的嘴唇——毫不犹豫、毫不退缩的吻,却带着奇妙的温暖甜蜜的气息——这家伙八成刚才又去厨房偷过蜂蜜吃了,托里斯晕乎乎地想——他本来是应该吓一大跳的,但是初的惊愕过后,托里斯不知怎么就是很想继续他的笑容。

于是他就笑了,闭上眼睛抱住菲利克斯的背和肩膀,手心里,那件礼服上蝴蝶结缎带的触感绒绒的,正如同那拂在自己脸上的亚麻色发梢。


在华贵的帷幔和祭坛的阴影之中,在人民的欢呼之中,他们贴着彼此的唇笑着;他们的国王和公主相拥站在正中接受祝福,而他们拥抱着为幸福和骄傲鼓动着心跳——他们很强大,他们拥有力量,而现在他们是在一起了。

前途没有任何看得见的障碍,同一位神明的手正支撑着他们两个——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悲伤的事情?他们现在在一起,而现在也就代表着恒久的未来。

恒久的,不会终结的未来。






“目前状况怎么样?”托里斯在马背上问身边的骑兵,对方向着他点了点头:

“好极了,大人。条顿的小子果然派了些队伍来追击,但全都被我们绕开啦。他们现在应该是跟群没头苍蝇似的在后面乱撞吧。”

那骑兵比了个不屑的手势,和他的伙伴们一起大笑起来,但托里斯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虽然外表上几乎看不出来,但在那双色彩如春日田野一般的眼睛里此刻还燃烧着焦灼的光。他抬头望向前方平原与天空的交际线,背对着他的骑兵队伍高高?起手中的剑:“那么我们走吧,骑士们!现在开始才是属于我们的战场!举起你们的长枪——为了萨基列斯的自由之光!”

他身后响起一片轰然的应和。剑刃与枪尖在阳光下碰撞出耀眼的锋芒,骏马的嘶鸣如此雄壮,它们奔跑时掀起的尘土又好像是贴着草尖的旋风一样。号手将那些巨大的雕花牛角贴在嘴唇上,高昂的行军号声立刻划破空气,引起整片平原远远的回响。

立陶宛的骑兵奔驰在田野上,国家的旗帜高高飘扬着,他们的少年领袖和他的栗色马一起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托里斯在战场上说的话总是能够迅速激励起队伍的士气。他的军队里都是些粗豪的骑士们,崇拜力量而又目中无人——但他们都愿意无条件地把生命献给这个看起来和善不起眼的褐发少年。因为他是他们的祖国,他们知道在那柔弱温润的外表下蕴含着怎样巨大的能量——正如他们知道,气候宜人的维尔纽斯偶尔也会降下铺天盖地的雷雨,让胆敢忽视它的人为湿透的衬衫哭泣。

他们作为国民能够给予托里斯完全的信赖,但是波兰人呢?波兰人并没有理由做到这样——虽然现在是关系亲密的盟友,但波兰和立陶宛之间毕竟还横亘着一道国境线。托里斯准备对菲利克斯解释自己计划的时候是很有些紧张的,毕竟就算这些年一直都在一起,和平的百年也抵不了战乱的一天。这样冒险的计策,菲利克斯如果拒绝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虽然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取胜办法,托里斯还是从一开始就作好了放弃它的准备。



而菲利克斯只瞄了那张战略部署图纸一眼,就迅速把它丢开了:“立陶你烦死啦,这么啰嗦的东西你自己搞搞就行了,别来聒噪本大爷——说到这个,你来看看,帽子上钉这个羽毛怎么样?还是换这个飘带好?”

“但……但是这个计划不一样,菲利克斯你听我说,这次你冒的危险很大——你好好听着,危险真的很大,万一我……”

菲利克斯抬起一边眉毛,大力地挥挥手把托里斯的话打断了:“别唧唧歪歪的啦,立陶,反正本大爷最后肯定是要胜利的,风险什么的才不在乎呢。作战计划什么的你去和我家的将军说啦,叫他照着办就行了——不过在那之前先来帮我挑飘带!……或者你还是觉得羽毛更衬本大爷一点?”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打仗不是开玩笑的啊,菲……”

“我也没有开玩笑啊。”菲利克斯抬起头,那一大堆飘带羽毛之间他的眼睛像两块绿宝石一样明亮,“大爷我相信自己看上的人,无论是怎样的计划,立陶你一定能办到的吧?还有啊,我看到了喔,你那种怀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立陶,我跟你说,你不相信本大爷的胜利可不行,就算你的那个什么计划是要先把我打死,本大爷也是会重生回来找你的——所以最后的胜利还是本大爷的,一直都会是本大爷的!你放心好啦!——啊,话说我决定下来了,飘带和羽毛可以一起钉嘛,没错,全都放在帽子上就没问题啦!来来来立陶你快来帮忙,明天打仗以前一定得做好啊!”



托里斯昂起头来更大声地喊了一句冲锋,而后在蹄声和呼喝声中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他要先在基尔伯特面前率队逃走,留下菲利克斯一个人抵抗条顿骑士团疾风骤雨般的进攻。军队撤走的时候托里斯在队伍最后压阵,他忍不住回了好几次头——第一次看见菲利克斯拔出剑对他笑,第二次看见菲利克斯挥挥手对他喊着快滚,第三次就只看到菲利克斯帽子上插着的羽毛,在长枪与盔甲中高高挑出一抹明亮的色彩。


现在是他回去的时候了——这个时机很难把握,他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去得太早还是太晚了。前者会把他们的计划暴露给条顿,后者则会送掉菲利克斯的命。托里斯咬住嘴唇按捺心里一阵阵不安的颤动,现在的他必须前进,惟有前进。

菲利克斯送的十字架在他胸前荡出一道绚丽的光。

——我只能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那样。




在阵地上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菲利克斯——虽然那人显眼的帽子早就不知哪去了——同时也看到银发骑士高高扬起的剑刃。立陶宛的士兵们迅速而有条理地散开在战场上,托里斯也拔出剑来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短兵相接之中骑马太碍事了,因此他是跑着去的,拼了命地移动着两条腿,在脑子里模糊地重复菲利克斯教给他的祈祷文。紧张和恐慌压得他连呼吸的余裕都没有,但是托里斯并没有看错那双翡翠绿眼睛里的神情——长剑悬在头顶,下一秒就要取走他的性命,那双眼睛却是那样的坦然而又平静。

“菲利克斯!”托里斯终于大声喊了出来。虽然他的声音迅速地淹没在周围一瞬间兴起的嘈杂之中,那个人却还是望见了他——望见他将匕首架在基尔伯特的颈项上,望见他死死地抓住基尔伯特手里的剑,用力得好像一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只手上。

菲利克斯抬起头来,对他满不在乎地笑了一笑:“好慢呐,立陶。”

理所应当,没有恐惧,也毫无惊喜。


那一刻托里斯突然感觉眼眶有些发涩,几乎没法抑制毫无预兆涌上来的泪花,幸好基尔伯特帮了他一把——那银发的骑士开始大声咒骂同时进行相当有效的反抗,逼得托里斯不得不专心应付眼前的事务——特别是在看到菲利克斯露出一脸恶劣而欠揍的笑容,指着基尔伯特的鼻子准备开口的时候。托里斯很清楚如果这两个家伙吵起架来会是怎么个状态——老天,那比什么都糟,他们会把身边战士们最高涨的爱国心都统统磨灭掉的。


他看着那个大声嚷嚷着“不是吧帽子丢了花边撕坏了连鞋子都划破啦基尔伯特你这混蛋大爷要宰了你”的家伙,皱起眉头,却还是忍不住舒出一口长气笑起来。心里充满了那么温暖轻快的情感,若不是战斗还没结束,他就几乎想要坐在地上了。

即使在这样的忙乱中他依然紧紧地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坐上马的时候菲利克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于是相当得意地对他咧开嘴大声说:“怎么样,立陶?我家的神明是不是很好用啊?”

那是什么措词啊——托里斯这么想着,却不知为什么微微红了脸。他勒着马,等菲利克斯骑着那打扮华丽的马跑到自己身边来,与自己一起兴高采烈地站在队伍的最前端。然后他清清嗓子大声喊道:“骑士们——追击!”


没错,神明会眷顾那些愿意抱持信仰而活的人,就算一无所有,信念也会是他们最强大的力量。

——何况他们一直拥有彼此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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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

Author: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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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且宅, 恋声,好异想天开,话痨程度重, 懒散无能; 拥有伟大包容力能够接受这样生物的同学,请向我发散热情与萌光。

APH自留地;不了解这是什么的先生小姐们请速速点小红叉避难;

本命:番茄和小番茄=w=
算了别的也不提了……最近越发没节操了就没节操下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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